红楼笔记--秦可卿身上的谜团

十二钗之一的秦可卿,出场不多、结局完整,可却是争论最多的红楼人物之一。这就不得不提到她身上的诸多谜团了,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:

一、出身谜团

因当年无儿女,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。谁知儿子又死了,只剩女儿,小名唤可儿(见第八回文字)。谜在宁国府正牌嫡系玄孙婚配不该如此不讲究,即便不在乎门第,只求模样可人,血脉溯源还是要考虑的,弃婴身份实在可疑。

二、人设谜团

作为贾母重孙媳中第一得意之人,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,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,却被焦大酔骂爬灰的爬灰,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。似坐实了致人兄弟同槽、父子聚麀,且又开宝玉情欲之窍,一个淫字是跑不了了。而现行文字中又未见描写,人设可疑。

三、死因谜团

‘秦可卿淫丧天香楼’,作者用史笔也。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,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?其事虽未行,其言其意,令人悲切感服,姑赦之,因命芹溪删去遗簪、更衣诸文,是以此回只十页,删去天香楼一节,少去四五页也。(见靖本十三回眉批)通行本秦可卿为病死,但病程急缓不定、家属(尤氏、贾蓉)言语诡异且后文另设一坛于天香楼应为修改后的遗漏。死因成疑。

四、高度谜团

秦氏道:‘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,只是无一定的钱粮,第二件,家塾虽立,亦无一定的供给。......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,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,将家塾亦设与此。......便是有了罪,凡物皆可入官,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。.....’(见第十三回文字)这一番高屋建瓴的话语让人好不惊讶,作为嫁入贾家不久的重孙媳、娘家又非大富大贵之家,似乎生活阅历还不足以让她达到如此高度的认识,也是谜团之一。

这些谜团集中在秦可卿身上,不由得让读者思考并引发诸多猜测甚至成学,极大的丰富了红学研究的范畴。

笔者近日再读《红楼梦》至第二十二回末有一脂批:此回未而芹逝矣,因该回文字有几处漏洞,如前半回为正月二十一,后半回又回到元宵节;贾母命:‘给你老爷斟酒。’宝玉执壶,迎春送酒。应为未能修改完成而非未写成。我们可以试着按照这个思路来解释秦可卿身上的谜团。

首先,开篇第一回即见从此空空道人......遂易名为情僧,改《石头记》为《情僧录》。至吴玉峰题曰《红楼梦》。东鲁孔梅溪则题曰《风月宝鉴》。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,增删五次,分出章回,则题曰《金陵十二钗》。且有眉批雪芹旧有《风月宝鉴》之书,乃其弟棠村序也。可以看出我们现在所看到的《红楼梦》是作者反复修改的结果,修改过程中糅合了作者的另一部名为《风月宝鉴》的作品内容和人物。从二十二回批文可知这个修改的过程未完。从二十二回文字贾母命:‘给你老爷斟酒。’宝玉执壶,迎春送酒。可推断最初四春都为政老爹之女;还是二十二回,宝钗生日送礼之人中未见邢、尤,也应是早期文字;即最早没有东府,和东府相关的一系列人物都是后来加的,例如秦氏、尤氏姐妹、珍、瑞、蓉、蔷、钟等,这些人物故事都与风月二字强相关,可推测为《风月宝鉴》的作品内容和人物加入《红楼梦》故事后新设定的身份。因为《红楼梦》最终没有修改完成,造成许多漏洞留存,可能漏洞又集中在秦可卿身上而形成了如今的种种谜团。

我们以该思路来解释上述谜团:

秦氏故事源自《风月宝鉴》,但人物身份应与作者家族有对应关系,所以有靖本十三回眉批史笔"文字。通过《红楼梦》人物姓名的了解,我们知道作者对人物的命名是非常审慎和意义深远的,作者没有任意命名的创作习惯。以刘姥姥为例,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家的亲戚,作者让她姓刘不是随意而为的,来源应是巧姐的曲名《留余庆》之留(谐音:刘)。如果秦氏不是弃婴则必要对其出身有一个交代。秦氏故事太过淫乱,同时代读者不免好奇而对号入座(如:明珠家事说),无论交代至张、王、李、赵任何一家都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和伤害。如此设计简单而无后顾之忧,或许也是作者反复考量的结果吧。

第十三回托梦这一情节形成较早,应早于秦可卿人物形成。原文应是元春托梦。见第五回第四支〖恨无常〗喜荣华正好,恨无常又到。眼睁睁,把万事全抛。荡悠悠,芳魂消耗。望家乡,路远山遥。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:儿命已入黄泉,天伦呵,须要退步抽身早!该曲内容与氛围较为符合第十三回托梦情节,因是急死不得不在梦中托付最重要的、和家族存亡息息相关的遗言,且以元春皇妃的身份说出那样高屋建瓴的话语贴切之致。现行文字中秦可卿病死且病程拖了一年多,有重要遗言应不须采取托梦这种迫于无奈的方式。

从现行文字看从第七回开始穿插加入《风月宝鉴》中人物,至第十七十八回暂告一段落,文字又回到宝黛钗荣府一线,应是为使行文更加好看不致单调生厌而为,同时也强化了戏剧效果。但这样一来,元春不能早死,托梦不能推后,所以把元春这一情节置换到了秦可卿身上,接榫还算契合,但留下了其余三大谜团还有一个设坛天香楼的遗存。

《红楼梦》作为一部伟大的小说,我们可以从多方面来解读、学习、体会,任何一种解读方式都是可取的和有意义的。作者的一片痴心包含着最大的善良,所谓秉刀斧笔具菩萨心,而这也是作者最希望读者解出的一味吧。

2021.04.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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